圣诞节过后,你已不存在于世界的任何角落

关于特兰克斯


■两个未来

特兰克斯唯一拥有的就是妈妈和时光机。没有龙珠,没有悟饭哥哥,没有青梅竹马的悟天——他甚至没有出生,没有传说中最强的超级赛亚人悟空叔叔,当然,也没有父亲。

 

他出生不久父亲就战死了。所以特兰克斯一直凭妈妈的描述想象着父亲的样子。因为怕睹物思人,妈妈把父亲所有的照片都藏起来了。虽然的确也没有几张——他不喜欢照相。

 

可是他还是把它们找出来了。

 

和妈妈站在一起的父亲显得并不高大,妈妈抱着还是小婴儿的他却笑得很安心。父亲有一头硬挺挺的黑发,看起来和他的人一样,威严、高傲。一双黑眼睛怔怔地盯着镜头,特兰克斯感觉看着照片就像正在与照片里的父亲对视一样。即使是在和平的时候,那双眼睛也依然带着犀利的目光。

 

妈妈曾经告诉过他,他的父亲是赛亚人的王子,但是现在赛亚人都战死了。而且就连父亲那个仅存的同胞卡卡罗特——地球人都叫他孙悟空,也在很久以前因为一场急性的病毒性心脏病非常窝囊地死了。像悟饭哥哥说的那样,他——混血的赛亚人特兰克斯——是人类唯一的希望了。

 

曾经名震宇宙的战斗民族赛亚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妈妈经常摸着他的头说“你和你父亲真像”。

 

每当她这么说的时候,总是笑着的,只是那个笑容在她日益苍老的面庞上显得异常悲伤。

 

特兰克斯盯着照片中的父亲,有些感慨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浅色的、柔软的、风轻轻吹拂就会飘起来的头发。头发遗传了妈妈啊……

 

特兰克斯跑到超市买了一瓶发胶,试图把头发立起来,拢成父亲那样的发型,可是总有些碎发不尽人意地落下来挡在额前。

 

何况发色也完全不一样。

 

趁着妈妈还没有发现他在乱折腾,赶紧用气功炮把那一瓶发胶炸毁了,连渣都没剩。

 

真是太蠢了。他没事干嘛要打扮成父亲那样……

 

不、也许可以。

 

至少变成超级赛亚人的时候他的头发是直立起来的。

 

特兰克斯走到收银台前,看了一眼染发剂,又走回货架把它放了回去。

 

还是算了吧,真是蠢弊了。有时间这么做还不如去拯救世界。

 

 

##     ##     ##

 

特兰克斯看见了年轻的妈妈。

 

她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岁月留下的痕迹,也不带任何愁容。白白的皮肤,细嫩的脸蛋,长长的睫毛,大眼睛,小鼻子,小嘴。其实他长得更像妈妈,除了眉毛和眼睛。

 

年轻的妈妈看上去真漂亮。让他以为他会爱上这个美好的女人。是啊,他的脸一定红得不像话了。

 

他本来就是深爱着妈妈的。也只剩下这么一个能让他爱着的人了。

 

那个男人。他真是一刻都不想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即使他怕被男人发现自己的带了诸多感情的视线而只是时不时偷瞄着他的身影。

 

真的和照片里、和他想的一模一样。

 

他做梦都想见到的——虽然他从没怎么好好睡过觉,有着一头硬挺挺的黑发、一双目光犀利的黑眼睛,他的父亲。

 

父亲没有他现在高,他却觉得父亲比任何人都高大;父亲现在的力量不及他,他却希望父亲愿意保护他不受到伤害。这大概就是一个男孩对父亲的崇拜吧?

 

何况他的父亲还是那样一个严肃、高傲、冷酷的男人。

 

无论内心的愿望多么强烈,他还是闭口不谈自己的身份,至少要让三年以后出生的那个自己过得好一点。

 

 

##     ##     ##

 

遗憾的是,平行未来的他有一个父亲,而这个他没有。

 

当然这个他也没有那个他拥有的一切,除了一个妈妈。

 

即使是这样,特兰克斯也毫无怨言。至少他见到了英年早逝的父亲,他们还吵过架、一起修行、一起战斗、直到彼此认可。

 

这些回忆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对特兰克斯来说都足以陪伴他度过余生。

 

至少,他感谢父亲在他被沙鲁杀死的时候不顾一切地去复仇。

 

至少,他确认了不管父亲多么冷酷无情、残忍凶暴,都是在以自己的方式重视着自己的儿子的。

 

这样就足够了。

 

已经失去了太多的他,不敢再奢求更多了。

 

失去拥有过的宝物有多么痛苦,没有人比特兰克斯更清楚了。

 

他还有一艘时光机,悟空先生说过他随时可以回去看望他们大家。

 

儿时的他没有关于他们的记忆,全部都是从母亲那里听来的。但是现在他却有一种他不曾失去过他们的错觉。

 

似乎他曾经就像另一个未来的自己一样,被这些人宠爱着、保护着,幸福地成长。

 

是的,特兰克斯。你理应感到幸福了。你竟然又找到了丢失的东西,即使现在它们距离你很遥远,他们还是属于你。

 

一直、一直都属于你。

 

没有什么不幸的,不必再去买什么愚蠢的发胶,你只要搭上时光机,带着满心的喜悦和幸福的笑容,按下那个键就可以了。

 

这样想着的特兰克斯,理好行装,推开家门,前往一如既往喧嚣的街道。


他要去拯救世界了。拯救他们的世界。

 

 

■爱的方式

 

在小特兰克斯的记忆中,爸爸只抱过他一次。

 

单手的拥抱,甚至都不能称之为“拥抱”。

 

“爸爸你在做什么呀?多难为情啊……”

 

只有八岁的他当时还不明白那种行为的意义,但从妈妈那里遗传来的聪明头脑已经暗示他这个突然的拥抱,绝对具有某种深远的、晦涩的意义。

 

年幼的他不能确定,爸爸是不是爱着他的。

 

布欧战前的某天,悟天坐在床边摆弄着一个玩具,突然说了一句“特兰克斯,我很羡慕你。”

 

特兰克斯不明白那是指什么,便随口回了他一句。

 

“我的东西你可以随便拿呀,你不会没有的。到底有什么好羡慕的?”

 

看见悟天不再说话了,特兰克斯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犯下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错误。

 

自出生开始,悟天从来没有拥有过一个爸爸。而爸爸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

 

据妈妈说,悟天的爸爸在沙鲁一战的时候与其同归于尽了。所以悟天的功夫是琪琪阿姨和悟饭哥哥教的。

 

而特兰克斯的功夫是爸爸一手教出来的。快、狠、准,对敌人毫不留情,那是赛亚人一贯的战斗方式。所以他从来没有输给过悟天。

 

##     ##     ##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青年。

 

明明从来没有见过,看起来却非常的眼熟。浅色的头发,看起来和妈妈的头发一样柔软,而且穿着他们家公司的衣服,眉眼看起来好像……和爸爸有点像?

 

小特兰克斯说不出来眼前的青年带给他的具体感受,他只是觉得似乎这个人能带给他一些东西。

 

虽然他看着这个意外访客有些不爽,出于礼貌,小特兰克斯还是问了一句:“您找哪位?”

 

青年露出了一种带着怀念意味的笑容,语气温和地说:“我来看望父亲。”

 

妈妈没有说过他还有个这么大的哥哥……

 

看见小特兰克斯疑惑的眼神,青年继续解释道:“我是从另一个未来回来的特兰克斯,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你。”

 

听到青年这么说,小特兰克斯终于想起来妈妈经常看着他的脸笑的很神秘,说什么“我的特兰克斯将来可是一个好男人呢!”

 

原来是指这个人吗?

 

那……会被拿来比较吗?

 

“爸爸在重力室,我还要给妈妈帮忙,你自己去找他吧。”

 

青年礼貌地道了谢,仿佛这里是他的家里一样,很自然地向着重力室的方向走去。

 

这种举动进一步使小特兰克斯确定,那个人就是未来的自己。他看上去和自己一样熟悉这里。

 

不知道爸爸更喜欢谁一点呢……可是就算问了爸爸也不会说吧?

 

小特兰克斯突然陷进了一个思考的怪圈,他已经停不下来让自己思考爸爸更喜欢谁这个问题了。毕竟他的爸爸从来没有说过喜欢他。但是未来的自己看起来并不害怕威严的爸爸,不只这样,那个自己看上去反而期待着和爸爸见面。

 

##     ##     ##

 

“未来的特兰克斯来了?”悟饭一脸惊喜的看着小特兰克斯,这种和对待自己的来访形成的反差让他更加觉得爸爸比较喜欢未来的那个自己了。

 

“爸爸他对未来的我是怎么看的呢?”

 

听到这个问题的悟饭思考了一会儿,似乎在翻阅封存了很多年的记忆,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温柔得可以融化掉冰川的笑容。

 

“大概是非常的珍惜吧?”

 

看着那个肯定的笑容,小特兰克斯第一次后悔跑过来问悟饭问题。他一直以为悟饭是除了妈妈以外最聪明的人,所以他总过来问问题,但是显然这次的回答令他很难过。

 

并不是问题的正确与否,而是在某种程度上,悟饭的温柔和他父亲的温柔一样残忍。

 

“毕竟未来的你被杀死的时候,他被气坏了,然后不顾一切地去报仇了嘛。”

 

他没能问出口,因为他不想听见类似安慰的回答。如果是现在的他呢?爸爸会去给他报仇吗?

 

 

##     ##     ##

 

谢过了悟饭,小特兰克斯辗转飞到了另一个地方。他看见悟空叔叔正在训练布欧。

 

悟空叔叔也许能给出一个中肯的回答。特兰克斯是这样想的。的确,悟空给出的回答让他觉得放松了不少。

 

悟空看着他,脸上挂着专属悟空的招牌笑容,说:“那家伙的话,要是知道你死了肯定会疯掉的。虽然我觉得你问他本人,他肯定不会承认啦~”

 

高大的赛亚人俯下身子用大手拍了拍特兰克斯的的小脑袋,带着一副令人安心的笑容,用非常肯定的语气说:“别看他那样,同为赛亚人的我可是知道我们俩对自己小孩的重视程度的啊。那家伙就是不会表达而已啦。”

 

悟天其实真的有个好爸爸。虽然他总是不在家,但是每次见面都会非常亲切,非常慈祥,就像一个常在家里和孩子们相处了很久的父亲一样。

 

小特兰克斯其实是很羡慕悟天的。悟天有一个悟饭那样的好哥哥,还有一个经常把他举到肩膀上抱着的爸爸。他和悟天早就习惯了飞行,并不是喜欢举高高那种新鲜感,而是被父亲举起来抱着总是小孩子们的梦想。

 

小特兰克斯的爸爸却仅仅抱过他一次而已,还是在那种不明不白的情况下,一个单只手的、僵硬、生涩的拥抱。他想,也许他的爸爸并不擅长抱孩子或者逗小孩之类的。换种说法,也许他的爸爸并不擅长对付小孩子。对,一定是这样,爸爸只是不擅长表达感情,而不是不喜欢他。

 

被悟空叔叔摸着头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这个动作是爸爸对他唯一显得亲昵的动作。

 

每次他做出漂亮的攻击打破了爸爸的防御,爸爸都会用那张宽大的手掌用力地拍着他的头,说:“干得好,特兰克斯。”

 

那种语气很平淡,男人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特别的表情,依然严肃地绷着脸。但是这种奖励每次都让他欣喜若狂。毕竟爸爸难得会夸奖什么。

 

赛亚人是为战斗而生的,怎么会经常流露地球人这种脆弱的生物才会表现出来的温柔呢?悟空叔叔是在地球上长大的就另当别论了,他的爸爸可是纯粹的赛亚人,还是他们的王子!他有什么理由去要求爸爸像一个地球人一样对他温柔呢?那样的要求简直就是对他父亲自尊心的一种践踏。

 

其实有什么关系呢?一个父亲爱他的孩子,不管以什么方式,都是自然的。不管是粗暴的、温柔的、生硬的、柔软的、别扭的、坦率的,全部都是对爱的传达。他只要全部接受就好了,何必去计较传达的方式呢?只要他知道他的父亲是珍惜着他的就足够了。

 

看了一眼过来招呼他的未来的自己,小特兰克斯迈着轻快的脚步,跟上青年,走向不远处倚在门口双臂环抱在胸前的父亲。

 

他现在不会迷茫了。那个男人就应该是那个样子。如果哪一天他的爸爸像悟空叔叔一样笑着把他举到肩上抱着,他肯定会觉得不自在的。看吧,就像那唯一的一次别扭的拥抱一样……

 

 

 

-Fin-

 

 

 

有贝吉塔那样的爸爸其实挺糟心的……

但是相比之下其实悟空没有贝吉塔那么重视孩子吧……

2013-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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